迎新(一(1/2)

作品:《金陵幽梦寒烟笼

车开了许久,在绕山的路上开了一阵,过了一段跨越山涧的石桥,一座石堡般的别墅立在石桥背后,独倚一片由绿转黄的山林。

走下车,看见石堡门前站着个下人,见我们便迎上来,“于少爷。”

于同学伸手,道,“这位是冷姐。”便带着我进去。

满眼黑色的家具,整个别墅是沉重压抑的氛围,他压低声音,“这是陶家公馆,陶委员五姨太的公馆,陶家三少爷占下来成了我们聚会的场所。”也是,若是没有长辈,这别墅大概也不会选这么沉重的颜色。突然身后一阵狂响,吓得我几乎跳起来。

“五姨太是个附庸风雅的人,什么最崇拜的就是古时候的乾隆皇帝,现在什么时候,还崇拜清朝皇帝,真崇拜也不能啊,这也就罢了,这乾隆皇帝的风雅她也没学来,就单单学会了一个癖好:收集钟。刚刚就是一屋子的钟到了两点报时,我第一次来,吓得摔了一个杯子。”他这绘声绘色的话逗得我笑了出来,他仍接着笑这个画虎不成反类犬的五姨太,“去上海的姐妹家里玩了一遭,什么人家洋派人的家里都是黑家具,很好看,所以你看看,净是黑色的家具,可她也不想想,人家那是从上到下的玻璃窗户,你看看这个房子,窗户只能容两个人宽、半人高,本来就暗。”

我悄悄问:“听起来也挺任性的姨太太,怎么让三少爷占下来?她另寻了个好去处?”

“嗐”他叹一口,“要她品味差归差了些,凭着那嗲声嗲气的模样,陶委员还是挺喜欢她的,也就由着她胡闹,她偏偏寿星老吃砒霜——活得不耐烦,私底下勾搭陶家的大少爷,被大少奶奶发现了,这大少奶奶可不是个省事的主儿,瞅准机会,直接招呼家里陶太太、少爷姐,招呼不打一声,来这里找五姨太喝茶,结果一进来……”他看看我,我觉得这样的私事他同我讲,场面比较尴尬,就低头笑了笑,他又“嗐”一声,“家里哪还能容得下这五姨太啊,赶走了。大少爷也抬不起头,陶委员只能哑巴吃黄连,对外自然什么也不,转眼把大少爷一家子送到日本去了,现在陶三少爷是家里实际上的长子,又是陶太太的儿子,占个公馆自不在话下。”

着着,已经到了二楼,刚爬完楼梯,笑声就传了过来,定睛一看,三张麻将桌摆在厅里,他们的聚会居然是打麻将,我很意外。听他的描述,是现在一代精英的后代,又将成下一代精英,加之学校里经常听见什么人,故意摆出很高的姿态又在家里开朗诵会了,总以为他们聚在一起会有什么高雅些的活动,居然还是麻将,这和街头巷尾平民百姓市井民又有什么分别?这样看来,是没有什么好仰慕的了,可我的确又有必须“仰慕”的理由——我并不会打麻将。

“于鸿来了。”牌桌上的人纷纷抬起头,一时钻石项链晃眼,“哟,还带了个女朋友来。”“这位姐看着眼生啊。“

于鸿上前一步,介绍道:“这位是我在学校的同学,冷伊姐,今年刚申请通过了对外事务部的招聘。”

牌桌上的人有点茫然,哦着应了几声,“财政部的冷部长可是你家亲戚?”我连连摇头,这联想也太过丰富了。

“今年对外事务部只招一个女职员,冷姐有什么本领过五关斩六将,进了的?”面前一个穿着无袖旗袍的女子走过来,我总觉得那笑容里虚假的成分要多些。

我只得照实,“也就填了张表,写了些信息,没什么难关要过吧?”

他们狐疑地看了我一会儿,转为招呼我们上牌桌,于鸿凑在我耳边,“输了算我的,赢了算你的,放开来玩吧。”可我不会打麻将呀,商量了稍许,我坐在于鸿后面看着他打,也好学学。

早就听冷琮过,打麻将这件事,除了职业赌徒是专门想来赚钱的,作为一件风靡全国的活动,它其实担负着极其重要的社交功能,由其是精英阶层们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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