噩耗(一)(1/2)

作品:《金陵幽梦寒烟笼

向着鱼市街的巷奔跑,奔跑,跑到巷口的路灯下时,眼前的墙已经在左□□斜地晃动,我靠在巷口一幢二层楼的西墙上,身后还有爬山虎沙沙作响。大口大口喘气,喉咙火辣辣地疼,却仍然如被扔上岸的鱼般喘不过气来。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,我应该是愤愤的,可为什么却是遭了辱的羞愧感。用宽袖揩面颊上擦不尽的泪,呜呜了好久,只觉得四周都静了,只留我自己的呜咽。

远处阴暗的灯影下,慢步走来一个人,我赶紧吸吸鼻子,正了正衣衫,那人像个瘸子般抵着墙,一步步向我这边挪来,心中不觉恐惧,想要反身跑回家,却见得那人一个趔趄,右手想要抠住那砖墙却没能成,直接扑倒在地上,那重重的声响,如一袋米重砸在地上似的,听着就疼,那人发出一声□□,虽然隔得远,却有几分耳熟,我定了定神,再看他试图爬起的样子,慌忙跑过去。

“冷琮,是你吗,冷琮?”刚哭过的声音直打颤。

那人听见我的声音,挣扎着抬起头,露出带着血污而可怖的脸,真的是冷琮,鼻子下到嘴唇上满是血,像是干了许久。我扑过去,想要扶起他,他却像是累极了,全然不配合我,“别拉我,你扶我在墙根儿这靠着坐会儿。”声音嘶哑。我连拖带拽,将他扶正,也跟着他蹲在墙角边。

“你怎么了?”一边打量着他,灰黑色的长褂子全是鞋印,“谁打你?”我忽然脑中“轰”的一下,“你们都是蹬鼻子上脸的主顾”。

他摇摇头,“你有水吗?”

我茫然地摊摊手,“谁?谁打你?”可他刚才还同我们吃了顿晚饭,哪有时间下手?转念一想,他若想做,又何须自己动手?这才回过神来,“你等着,我回去给你拿杯水。”

“给我,给我拿一盆水。”

我起身往巷子里跑,“再去我房间拿身衣服。”他在后面虚弱地喊了一声,我拼命点点头,脚步却不停。

隔着那花墙望向二层楼,娘的房间里有点暗暗的灯光,一楼客厅亮着一盏灯,却空无一人,我松了一口气,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。

“伊儿。”却还是被娘听见。

我又使劲干擦了一把脸,打开门,却发现左手袖子上占了些血迹,大概是刚才碰到冷琮的脸,赶忙又把门拉上一些,留条缝,够我探个头,左手死死藏在身后。“妈,睡得这么早?”

她点点头,“我有点累,你自己回来的?”

“不是,是……”本想实话,却想着娘定是还在惦记王依的事情,若是提了程昊霖,怕是她还要问下去,只是蒋家叫了辆人力车送我回来。

“冷琮还没回来?”娘疲倦地打了个呵欠。”

我点点头,“他最近都是这样早出晚归的,也出不了什么事,你别担心了,先睡,我在下面等等他就是了,还要好好他。”还强作虚张声势样,娘这才笑了笑,“那我就睡了,这几天累得很。”

我把门合上,进到冷琮房里,抽了条长褂就往楼下走,还尽量压着步子,显得从容不迫,实则心慌得很,厨房里打水,刚端出池子倒洒了半盆,只得再打。程昊霖,程昊霖这是何必,他再是不满意冷琮,打他做什么,打他管什么用。进而又想,几年前,我还常听博容和冷琮高谈阔论的光景,那时在北平,军阀也是这样的,打学生是不对的,打学生是没有用的,可打学生却是每处有学生集会的地方都有的事情,大概这就是军阀的路子,看不惯的,就打。

路灯下,冷琮背靠着墙,直直地坐着,远看,像是不在动,我的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忙快了几步,。“哗”半盆水洒在裙子上,冷得我一个哆嗦,他倒是听见了,转过头来,“哟,慢点,端了一盆,倒是洒了半盆。”

我“嗤”一下,至少还有力气开玩笑,比刚才好了许多。

我把盆在他跟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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