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朦胧鸟朦胧，从北门桥踱到鱼市街，不过几十步而已，我谢绝了他将我送到家门口的好意，虽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，只是那次上海的不快并没有同娘，今天她若是看见这样一个男子送我回来，定要问，解释起来啰啰嗦嗦好不麻烦。

他见我一抬手指着的屋子近在咫尺，而我自己又一再坚持，也就在大路口同我告别，将末了多要的一份装在纸袋里的千层糕递给我，伸手的瞬间，瞥到几个街角之外，摊贩早已撤去，空空荡荡的南门集市，迟疑一下，“前几日可是……”着盯着我的脸，“可是又惊扰到了冷姐？”

我刚想点头，突然想起冷琮冲出来的那一拳头，打得不轻，仔细看他左脸颊似乎还有点点淤痕，再加上冷琮似乎与军队里头的人不对付，一时舌头打了结，装作没明白的样子，瞪大眼望着他，微微摇头，“什……么？”

他释然一笑，“没事。”继而眉头紧锁，右手一拳敲在左手手掌上。“告辞了，冷姐保重。”

我点头跟他告别，转身走近巷子，高低的房顶，投在地上，我的影子在各种形状的屋顶里穿行，突然想起，仍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，转过身去。他像我们在北门桥刚见的样子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挺直脊梁，迈着大而轻快地步子，往相反的方向走去，头高高扬起，背影被路灯拉得颀长。

这时追上去再请教名讳，反倒像我过分在意他，他可是个花花公子。我轻笑一声，转身继续朝家走去。

“妈，这千层糕不错，你尝尝。”一进门，娘正坐在饭厅昏黄的电灯下，手上一件我的细羊毛披肩，还是前几个礼拜和同学去白鹭洲踏青时在杨柳上钩破了几道，她正拿着钩针细细编织，一边等我。听见我的脚步，已经站起身，我扬扬手中的油纸袋。

她反身从厨房拿出一个青花白瓷碟，并三双筷子。我将油纸袋中半打千层糕摆在碟中。本来一碟子是四个，早先在城丰酒楼，我和他各吃了一个，碟子余两个，因为我连连夸赞这糕是几样吃里最出彩的，他索性又要了一份，并这两个，一同给我带了回来。

冷琮听见我们的招呼，从楼上走下，向我挤挤眼，示意吃饭时的危机已经结束，我舒心地点头，下决心从今往后坚决不这样顶撞娘。

“我你头一次排演怎么去了这么久，原是偷嘴去了。”冷琮打趣道，一边已夹起一块，“唔，味道不错。”

娘的筷子还在手里，我已经夹起一块，送到她嘴边，她一怔之后笑着衔过。

“对了，明天晚上我们到莲湖糕团点吃饭去。”冷琮提议道。

娘摇摇头，“明天正打算炖老鸭汤呢，好端端去那里做什么？人又多，东西也不便宜。糕点今天也算吃过了。”

冷琮笑笑，“前几日替糕团点掌柜写了篇传，刊在南京老字号的专栏上，那掌柜赠了两张他们家的票子，算下来，我们三人吃一顿，再带几个糕团回来正正好。”

饶是这样了，娘还是推脱，让冷琮分几次带个看中的女孩子去，但敌不过冷琮软磨硬泡，终是应下了，我心里一阵高兴，那里的桂花元宵，酒酿发出新酒的甜香，桂花花瓣舒展，一层层金黄地缀在雪白的圆子里，看着也比别处的诱人，更别提那滋味，明天又有这机会来一碗，很是合心意。

娘在厨房里忙着把这一个碟子和筷子洗了，催促我俩早些收拾了休息。

我和冷琮并排走在略挤的楼梯上，好在楼梯虽旧，当初却也是个富人家装的，厚重稳固。

踏上最后一截台阶，一个的厅，摆着一面大书橱，冷琮转身就要往书橱旁他的房间走。

“哥，你那天见了那几个军人为什么这样怕？”我想着冷琮自莽撞的性子，别是犯了什么错，早知道了，我们早合计，也好及时补救。

他一愣，显然心里有事，过了好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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