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可把王开秀吓坏了，她赶紧颤巍巍地跑上去，拦住儿子道：

“你这个傻子！快住手！要出人命了！”

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儿媳妇，王开秀脑袋里嗡的一声，立即对李泽喊道：

“还不快去喊翁扯李来看看！快去！”

翁扯李是沙家河北面的赤脚医生简神汉，50多岁了，村里有生老病死，一般都得找翁扯李帮忙。

李泽赌气地道：

“我不去！死了才好！”

王开秀带着哭腔道：

“我的祖宗哎，都啥时候了你还犟嘴，她程桔秀不活了，娘也不活了！”

此话一出，果然有效，李泽立即飞奔下河，由于刚下大雨，河水还没有上涨，他蹚着沙家河，过了河，一溜烟跑到翁扯李家，背上他的药箱就朝自家赶。

这翁扯李是个出了名的慢性子，本来是个赤脚医生，难免经常为了救命而赶时间，任病人家属急红了眼，他依旧慢吞吞地，不急不忙，生怕踩死了蚂蚁。

“翁老爷子，麻烦你快点吧！”

翁扯李两眼一翻，回敬道：

“快？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啊？”

等李泽气喘吁吁赶回家里的时候，翁扯李还才刚刚下河。

回到家，左找右找，却没见了程桔秀，只有王开秀一个人，站在屋檐下，独自抹泪。

“妈，她到哪里去了？”

王开秀哭着道：

“还能到哪里去？回娘家去了！”

“嗨，这事儿怎么能让她回去呢，您就没阻拦？”

“怎么没阻拦？妈再拦的时候，她手里举着菜刀，再不让她回娘家，她就死给我看！”

闻听此言，李泽一屁股瘫坐在地。

过了半晌，他才想起来，问道：

“她……她怎么活过来了？”

王开秀心有余悸地道：

“妈一看她嘴唇发乌，多半是心中一口气没喘得上来，在她胸前压了几下，她咳嗽了几声，就换过起来了。”

李泽长叹一声道：

“哎——没出人命就好，她要回去就让她回去吧，天要下雨，还有谁能拦得住？”

正话间，翁扯李慢条斯理地从土坎下爬了上来。

王开秀见是赤脚医生，于是抹了抹眼泪，陪着笑道：

“他大叔，又劳你跑一趟了！”

翁扯李喘着气道：

“人呢？”

王开秀有些不好意思地道：

“好了……现在好了！”

“哦，好了就好，只是咋这么快就好了呢？刚才不还很严重的么？”

王开秀道：

“嗨，也没什么……就是一口气没顺过来，顺过来就好了……”

翁扯李看了看两人的表情，揣摩到时两口打架了，于是道：

“年轻人火气旺，这是可以理解的，只是下手要知道轻重，前两年我到三道拐，医治了一个病人，愣是没抢救过来。你以为多大的事儿？也是夫妻俩打架，那男的照准女的脑袋上只一拳，那女的就倒地身亡了……如今还在大牢里坐着呢！”

李泽有些不好意思地道：

“大叔，我以后再也不敢了……今天劳驾您白跑一趟，坐下喝点水吧！”

翁扯李接过他的医药箱，摇了摇头道：

“就不必麻烦了！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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